※ 大和守安定的刀工身分為捏造,非史實

※ 大和守安定的刀工身分為捏造,非史實

※ 大和守安定的刀工身分為捏造,非史實 (很重要所以要說三次)

※ 隱晦的說詞

※ 所引用句子出處已遺失,如果有人知道那本小說的名稱的話,請告訴我,隨後會在文前說明補上,謝謝

※ 時間點在《雨夜》之後,文章連結:http://anny089205.pixnet.net/blog/post/42299818

 

大和守安定原本以為自己暗墮了,可是他睜開雙眼從昏沉中醒來,首先看見的是審神者的第一部隊,鳴狐遞補了他原本站的那個位置,晶亮的細長金色眼睛眨呀眨呀地看著自己,眾刀靈渾身濕透,雨水或順著他們的臉頰、或從他們的髮梢以不同的節奏落下。加州清光赤色的雙眼狼狽地看著他,他的刀身刺穿大和守安定的胸口──然而沒有留下傷口,更甭說流出鮮血。他木然看著雪白的刀刃緩緩被加州清光抽出,收刀入鞘,取而代之的是銳利的眼刀掃過來,然後加州清光塗著鮮紅色指甲油的右手掄起拳頭給了他一拳──這是第二個誤判,他以為加州清光至少會給他一拳,可加州清光只是試著咬住了下嘴唇,每次他想哭但不想被其他人發現時總是這麼做,然而他這次沒有成功,比雨滴還大的洪水淹沒他的虹膜,從眼眶中滿溢而出,嘴角的笑痣隨著無聲的抽泣顫抖。

──啊啊,真煩。大和守安定心想,然後順著加州清光加諸於自己身上的重量跌坐在地。

 

──不要讓那個喜歡你的人,撕心裂肺地為你哭那麼一次。因為,你能把他傷害到那個樣子的機會只有一次。

那是某次加州清光主動要求參與遠征的下午,天氣晴朗還吹著微涼的風,大和守安定暫時頂替近侍刀工作時聽見審神者這麼說。他當時以曲立著單膝的無禮姿勢抱著本體,坐在曬不到太陽的角落,軟骨頭似地倚在牆邊,審神者的聲音很輕很軟,他抬起頭,而她專注盯著書本的眼神,很顯然剛才那句話並不是對著他說。

「……小姐?」

「嗯?啊,我只是自言自語,不要管我。」審神者說出猶如山姥切國廣會說的台詞,擺擺手要大和守安定做自己的事情,樂得清閒的他也就繼續窩在他的角落。

「撕心裂肺……嗎?」他蠕動著嘴唇,在口中嚼著這幾個文字。

誰能讓自己撕心裂肺地哭呢?別說哭了,剛得到人身的刀靈連肉體上的心肺俱裂是什麼狀況都搞不清──比起撕心裂肺,他更懂得如何將人類開膛剖肚,親自碰觸那些內臟,心啊肺啊什麼都好──但就字面上推論,肯定是碎刀一般那麼痛苦吧?大和守安定將自己的腦袋倚上肩膀,對著門口伸直右手,指甲平整的白皙指頭逆向順著敞開的拉門進入的陽光,像是會透光或者自行散發光芒那樣,見得到薄薄皮膚覆蓋下的血色。明明是這麼不堪一擊的肉體,卻可以和沖田君一樣握刀作戰──但根據他的觀察,即便原形為刀劍的他們,同樣還是那麼脆弱,因為只要想到沖田君,大和守安定便覺得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無法呼吸得像是要窒息,酸楚盈滿他的臉和胸腔,卻又覺得身體裡頭和腦袋都被掏空似的,逼得他只能縮起身體以減輕這種相互衝突的不適感。

這樣的沉悶自從他從鍛刀爐中醒來以後一直如影隨形,他只能硬撐起謹守本分地笑容面對他根本不想承認、不願面對的審神者,扮演好一把乖巧聽話的刀子候她差遣,相形之下,和他曾經侍奉同主人的加州清光在審神者身邊悠然自得的模樣,只讓他感到厭煩與噁心。

加州金澤駐長兵衛藤原清光,即使沖田先生對你那麼好、這麼喜歡你,知道他死了以後,你的日子還是照常過,飯照吃、覺照睡,一點也不為他的逝去感到悲傷,你根本不愛任何人或任何刀劍,只愛你自己,所以誰給你愛都無所謂,跟吉原那些沒有旦那的遊女和在吉原工作的眾道沒什麼兩樣。

 

婊子無情,戲子無義。

 

大和守安定朝會想、吃飯想、出陣想、內番想,睡前窩在被窩裡盯著加州清光塗抹保養品的背影也在想,但沒有膽子當著他的面說出口,加州清光不管他反應多冷淡、擺出多嫌棄他的模樣,仍然三不五時找他嗑嘮,審神者要是給了什麼新鮮玩意兒也會順道帶他的那一份,看在沖田先生還有新選組隊士的分上,厭惡著加州清光與厭惡委身於審神者的自己的秘密,他就算折刀或被刀解也不會招供。只是每天回到寢室,總算能卸下在審神者面前的一身扮相的他總是覺得渾渾噩噩,總在加州清光面前露出憂鬱又困倦的模樣,有時疲憊得只剩下想念沖田先生的力氣,連撐起任何表情的能力都失去了。

或許是注意到了大和守安定的委靡不振,加州清光在某次突然開口提議要做跟簪子送他,那雙塗著鮮紅如血的指甲油的手在他頭頂輕柔地除去那些落下的櫻花瓣,大和守安定心想先不論他怎麼想到要送個女氣的禮物給他,親手製作和審神者贈與或購買相比當然有心意上的差別,他怎麼也想不透加州清光怎麼能繼續──大和守安定心裡有部分還是認知到,自己的爛態度就像是冷屁股,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加州清光總不厭其煩地想辦法把這塊屁股煨熱。

 

「──啊,說是這麼說,最可愛的當然還是我。」加州清光終於結束了關於髮簪的話題,一如往常地用這句話作結。加州清光對「可愛」的執著已經到了隨時對自己下暗示的程度,

「……可不可愛不是重點吧?」大和守安定揪著眉頭,臉頰肌肉輕抽了下,給我幹什麼呢?我又不用。但加州清光罕見地露出得意的微笑,活像他最討厭的貓那樣往大和守安定地方向蹭,幾乎肩倚著肩的距離讓他吐不出半個推辭的語句。

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他突然想起沖田總司房裡那組黑色的刀架。

可是,加州清光和他看著的已經是不同的方向。

 

收受審神者的命令前往三条大橋戰場數回,不管是與和泉守兼定對峙或者加州清光念咒般地重複「不會有事」只令他覺得耳鳴與焦躁,除了新選組的夥伴以外,他還聽見著在合戰場的另一端有人正在召喚著他,大和守安定……大和守安定……那些細小的聲音影響著大和守安定的生活,他連在審神者掌控的本丸裡都聽見他們的聲音,小聲地質問著他:你看著自己的同伴斷刀、看著主人斷氣,身為二代安定所鍛之刀,你的價值在哪?

當他甩開加州清光的挽留與審神者的束縛後,再也聽不見他與那些過去夥伴的聲音,身邊一片寂靜無聲,大和守安定看了看自己的五指,什麼也沒有,周圍「什麼也沒有」,他像是一個旁觀者看著「大和守安定」在一片漆黑中拔刀,向前直行,模糊的黑影出現面前時只是手起刀落,一刀斬斷、毫不猶豫。

身為一把刀,想追尋的到底是什麼?

愛是什麼?恨是什麼?掏空了一切能姑且被稱之為情的東西,使用類似人類的這具肉體,就能成為一把稱職的刀嗎?

殺與被殺、死與生的二擇一。這樣答案很簡單,不是嗎?

為什麼由鋼鐵製造的他還會因為沖田總司離去而感到痛苦呢?

但足夠強悍的刀是不能哭也不會哭的。

他的旅途只是斬殺、斬殺、斬殺,若是他看得見的話,後方的路肯定會血跡斑斑、遍地死屍吧,伴著高亢尖銳的笑聲讓來者斷頭死去,頸骨斷裂的清脆聲音、氣管破裂的嘶嘶聲、頸動脈濺出的血液落地的聲音──然而他停下木屐在路途上遇見的是沖田總司。

「沖田君……?」

模糊的視線中,他看見那個男人面帶著微笑,亦如往昔地紮著鋼製護額,淺蔥色的羽織隨風飄揚,銳利的刀指向他,擺出了平青眼的架式。他毫無畏懼地以早足劍迎上去,沖田總司的手勁極大,揮刀動作快速精準,分明是他先發動攻擊卻被沖田總司反過來步步進逼,連續七八個打擊動作震得他手腕發麻,他狠狠揮開沖田總司手上的刀,又退幾步以獲得下回進攻的空間,然而沖田總司迅速縮短兩人的距離使出龍尾劍,手腕痠麻尚未退去的他略為遲緩地接下攻擊,力道卻不足以擋下攻擊,受到沖田總司攻擊餘勁偏過雙手露出空隙,沖田總司自然不可能放過這機會,二段突刺直向他胸口劍骨上方,刀身沒入他身體的同時聽見有人喊了那個被他拋棄的名字。

「你終於想起來了嗎?」沖田總司的身影漸漸模糊,依然帶著笑容,大和守安定想開口喊住他,聲音卻像是被布團塞住喉嚨,一點喊聲也發不出來。

你終於想起來了嗎?劍術中所謂的奧義,不就是氣刀人一體嗎。既然是這樣,那你還在煩惱什麼呢,我的愛刀呦。

 

大和守安定原本以為自己已經暗墮了,可是他從昏沉中醒來,第一眼看見的是審神者的部隊,周圍細雨綿綿、煙雲朦朧,他坐在三条大橋的這頭,審神者的部隊似乎是剛從另一頭殺過來,每個附喪神看來都是疲倦不堪,而部隊長加州清光正抱著他不計形象地嚎啕大哭,又髒又亂、渾身被雨浸透的樣子肯定醜斃了,而且哭成這樣,臉上的妝不是要花了嗎?他試著動了動隱約感到麻痹的身體,加州清光的力氣卻大得他無法掙脫,而且這微小的掙扎似乎激怒了他。

「暗墮過後你還他馬要去哪?操你全家的小賤貨,老子找你找不知道幾百年了你還跑!」加州清光邊哭邊衝著他大吼,左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另一手真捏起拳頭就要揮向他,被和泉守兼定和鳴狐急急拉住。

「大和守安定,你他馬的還要跑的話,老子現在就把你給拆了送到主公那邊去!之後我馬上切腹過去陪你!騙子!給我斷頭去死吧,渾蛋!」

以前組內副長罵得可兇,其他隊士也並不是個個修養良好,他們或多或少都學會這項不良行為,來到本丸後更是明顯,就算是出身名門的堀川國廣與和泉守兼定都能流利地罵上一長串問候他人祖宗的髒字,反倒是出身河原的加州清光不曾在任何人或刀面前罵粗話,這次破戒讓大和守安定一時之間不知該做什麼反應才好,偏偏這時候他突然想起那個加州清光不在的下午,審神者輕描淡寫說出口的撕心裂肺。

大和守安定一時間只能愣愣地看著臉上掛著兩行劃開煙灰淚痕的加州清光,想了半晌只擠出了一個苦笑。

「……對不起。我回來了……?」他的句尾有點不確定地上揚。加州清光在自己濕透的袖子上隨便抹幾下,臉頰和鼻子因為哭泣與摩擦泛著紅,抿抿嘴唇才粗聲粗氣地回應。

「你會道歉真是天要下紅雨了……」加州清光吸了吸鼻子,「把你抓回來就好啦,混帳,不要再讓主人擔心了。」

他說話的同時,過往戰場中的京都因歷史溯行軍的撤退而終於贏來晴空,點點星光透出雲層與水霧,大和守安定看了看他們退去的方向,他已經聽不見那個細微卻像錐子不停鑽入他的腦袋的呼喚聲,卻隱約聽見了拉著木屐離開的聲音,消失於夜色當中。

 

「……再見了,主公。」大和守安定蠕動著嘴唇輕輕吐出這句話,然後在其他夥伴的催促下站起身,隨加州清光以隊長手形開啟的通道走入了審神者所在的異空間。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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